《多少年多少冬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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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旦过后两天。夏之影收到某站官方发来的年终盛典邀约邮件。
刚点开,还没来得及把里面的行程安排、活动条款看完,上一届负责对接她的那个工作人员就给她打来了电话。
“影老师!您收到邮件了吗?”女孩是她的忠实粉丝,她声音雀跃,“今年盛典您可一定要来啊。在模型区和手工区的年度呼声都很高,您来玩玩,顺便把奖给领了呗!”
夏之影应道:“好啊,我会去的。”
“太棒了!”女孩见她答应,又赶忙追问:“影子老师,那今年还是帮您安排妆造和服饰吗?”
作为纯粹的个人创作者,夏之影背后没有签约任何MCN机构,也没有专门的运营团队。要是遇到这种大型官方活动,基本上都是由主办方工作人员帮忙安排妆造服务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
电话挂断,夏之影回想起去年参加这场盛典的时候。
当时官方工作人员询问她对服饰有什么要求,她只说“尽量私密,不暴露形象”。没想到对方理解过度,直接给她安排了一套密不透风的玩偶服。
盛典现场人山人海,舞台探照灯热得烫人。她穿着那套厚重闷热的玩偶服,硬生生撑着领完奖,刚走到更衣间门口,头套都还没力气扯下来,就因为严重缺氧眼前发黑,差点直接栽倒在地。
昏迷的前一秒,她只隐约记得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及时伸手接住了她,才没让她摔下去。
后来她醒在休息室,工作人员告诉她人已经走了。
想到这事,夏之影又赶紧打开微信,找到刚才那个对接的女孩,补了条微信过去:【麻烦今年的妆造安排,给我准备一套清爽的衣服。谢谢。】
对方很快回复了个狂点头的表情包,后面紧跟:【收到!影老师你的要求,我一定满足!放心!】
正准备关掉微信,周承安的信息弹了出来:【小影,邀请函你收到了吗?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海都?还能顺便回母校逛逛。】
回想圣诞那天,夏之影发现自己的心态从那以后有了些变化。她如今并不想,把师兄妹关系以外的私生活和周承安有太多牵扯。
她回复道:【已经收到了。不过我买了高铁票,就不和你们同路了,师兄,海都见。】
过了许久周承安那边才回复:【好,路上注意安全。海都见。】
平台的盛典安排在月中下旬,距离出发还有半个多月。
这期间,夏之影全身心地泡在工作室里,整个人都沉浸在模型的制作中。
那个她专门为父亲设计的微缩场景一隅,终于在这一天的午后完工。
父亲大半辈子都在往山沟和荒野里跑。他常说,镜头只能记录刹那,唯有群山和万物才是永恒。
夏之影面前的桌面上,摆着个30x30厘米见方的微缩造景。
她在那个微缩盒子里,用树脂、苔藓、真叶脉与发光元件,为父亲搭建了一座终年耸立在群山颠簸之上的放映小屋。
小屋外,深秋的群山边缘,层林尽染。黄栌和枫树上,挂满了细小的红黄叶片;山林小道,蜿蜒曲折。
屋里则陈设着一台复古胶片放映机,束光投在墙上,定格着万物生长的美好景象。
最后她小心翼翼将它嵌进了那个宏大的微缩世界里。
她希望父亲依然可以漫步在山脊之间,看他最爱的世间万物。
夏之影站在模型前,久久看着,眼神有些虚空。有那么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走进了那个世界。
窗外冬夜寂静无声,仿佛元旦跨年夜那天李小英在巷口猝不及防出现,只是一场落水无痕的错觉。
完成对父亲的那份寄托,夏之影开始专注自己的事。
这期间,她唯一会回复的,只有丁明关于游戏模型量产的咨询。
【影子老师,这几家模型厂您有了解吗?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分析分析出品质量?】
【影子老师,最终的参数我们汇了总,辛苦你帮忙看看最终的结果。】
【影子老师,这个注塑模具的精度,您觉得能还原您原画里的纹理吗?】
……
每一条消息,夏之影都认真看过,给出了专业且详尽的解答。
她对工作严谨认真。虽然丁明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“绝对不需要影子老师多操心一点”,但只要触及到工作的事,她就无法视而不见。
也因此,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,尽心尽力是为了对每一个作品负责,还是为了其他。
-
元旦过后,迟予默默观察了夏之影几天。
他会站在二楼露台,看隔壁院子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。偶尔也能看到夏之影在院子里晾晒模型零件。直到确认夏之影整个人状态平静,也无事发生。
他才放下心,抽空回了一趟迟家,陪爷爷奶奶吃顿饭。
餐桌上,老人家问起他新的投资和游戏发布会的状况。迟予挑了些有趣的事跟他们细说。
爷爷奶奶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游戏机制,但非要让迟予给他们看看那场发布会的直播回放。
看着自家孙子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,两个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于是,迟予的手机就连续震动了几下,银行卡里又到账了一大笔来自爷爷奶奶的“鼓励基金”。
迟予看了一眼,笑着摇了摇头,将手机扣在桌上:“爷爷,奶奶,我现在资金充沛,不用给我打钱。”
“给你你就拿着。”奶奶满脸慈爱地笑,“花不完就存着,以后娶媳妇用!”
说到这里,老人家的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年轻人的终身大事上。
“小予啊,”奶奶看着他,“你今年都二十五岁了,回国这大半年,有没有相中的女孩子呀?”
迟霖天今天不在,家里只有真正疼爱他的爷爷奶奶。因此,对于他们询问这种私密问题,迟予一点也不反感。
“我有喜欢的人。”他回答道。
不是有了,是一直有。
“真的吗?!”奶奶更精神了,连忙拉着迟予的手追问,“哪儿的人呀?多大年龄?干什么的?你们怎么认识的?怎么没听你提过呢?”
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,爷爷都忍不住拉了拉老伴的袖子:“你慢点问。”
“奶奶,她就是临青本地人。”
“工作的话,算是个自由职业吧。”
“自由职业好啊,自由职业的人有才华,时间也自由。”奶奶乐得合不拢嘴,“好好好,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介绍介绍?咱们择个日子请人家姑娘吃饭。”
迟予低了低头。
“她还没同意和我在一起呢,我还得努力追她。”
“诶哟!”奶奶惊呼了一声。
“这家姑娘这么厉害呢?连我们家小予都得这么加油呀?”
“嗯,是非常厉害呢。”
旁边的爷爷闻言,表情严肃了,关切问道:“你们认识多久啦?可不能像你爸年轻时候那样,认识时间太短,换得太频繁,对待感情要专一。”
提起迟霖天,迟予眼神暗了暗。
他看着爷爷,答得认真,“我和她认识十五年了。”
老两口皆是一愣。
“爷爷,奶奶,我绝对不会像他那样的。”迟予的声音沉而笃定。
“我这辈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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